組委日記-第七日




最後一天,熊爸邀請組委們加入最後的一場討論,三地的代表們各自挑了一首歌來代表各地區。其中台灣代表們的分歧,是今天給我最大的衝擊之一。這首歌的選擇彷彿是過去幾年來台灣政策上分歧的縮影:有人希望選島嶼天光,有人認為學運歌曲不應該代表台灣而另有選擇。在這之中並沒有誰對誰錯,只是因為過去成長背景形塑而成的價值觀彼此碰撞。那個當下,我彷彿看見心中理想的台灣社會在我眼前延展開來。在這裡,大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,但我們不將這樣的想法強行施加在別人身上。這樣的情景在如今台灣社會更是難得,近年來的整體氛圍下,只要有人違抗主流意見,就會立即被貼上特定色彩的標籤。在FB上,更能看見「黨工下去領五百」、「玻璃心碎一地」等藍綠色彩的帽子互扣的無謂分歧。但在今天雙方各自的堅持與捍衛下,我們見到的不再只是情緒性的辱罵字眼,而是每個完備論述背後的歷史脈絡。這是一場十分有價值的交流,儘管最後採用了所謂「民主」的決策過程:用投票表決。這彷彿呼應了先前「民主=多數暴力」的論述,但我不這麼認為,因為他們在投票之前有那麼一段寶貴的對話。這也是台灣邁向成熟民主體制下,必須體認到的。投票絕對不是民主的全部,決策前的每一份聲音都該被聽見,經過消化。這樣理想性的社會今天在海峽體現出來了,希望有一天看似天馬行空的理想也能落在台灣的土地上。

會期結束了,悸動猶存,A Lin的聲音在腦裡轉呀轉,一圈又一圈的迴盪。每轉一圈,我就想起代表的面容,是那麼的真誠,每一位都是有血有肉的「人」。就像熊爸所說的,立場的分歧、背景的迥異,不見得要給人強戴一頂帽子,因為每個人都如此相似,又何等不同。然而,對我而言,困難在於,即便要戴頂帽子,我也不知道應該要選擇什麼樣的帽子來戴。從前,因為害怕面對自己,所以即使心裡有個聲音吶喊著,我懂得學會許多說法,來掩飾不碰的傷疤;但越是不碰,傷口越是癒合得慢。這幾天的ICR,就是一個強行在傷口上灑鹽的過程,痛心刺骨卻有益身心。畢竟ICR的目的,並不是要改變任何一個人的立場,而是透過聆聽其他人的成長脈絡,進一步刺激自己心裡舒服與不舒服的點,從而認識自己。過程雖然一開始感覺到不舒服,可是慢慢地,聽懂了代表們的故事,我也逐漸找到自己的定位。或許也算是組委另類的收穫吧!